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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返普罗旺斯

来源: 作者:黄小虹 时间:2019-09-17 17:07:54 点击:

为了心中的一抹紫色,我再次来到普罗旺斯(Provence)。四年前第一次到普罗旺斯旅行,是在北半球春末夏初的5月底,由于不是薰衣草的花季,所以只能看风景看古迹,在阿维尼翁(Avignon)、阿尔勒(Arles)和尼姆(Nimes)三个城里面转转,并没有进入普罗旺斯的乡村地区。今年6月底经法国去西班牙,遇上了花季,于是预先订了一个薰衣草半日游之旅,从阿维尼翁出发,希望去看看醉美的普罗旺斯。

八人的小团当中除了一对英国母女,其余均为中国人。司机兼导游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当地法国人,一边开车一边用法式英文给大家简单地介绍当地的情况。车外艳阳高照热浪袭人,车内空调开到最大档,大家打着午饭后的饱嗝昏昏欲睡,期盼着一觉醒来置身于紫色的梦幻花田。

车子在山路上哼哧哼哧地爬行,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,才把我们带到了第一个景点,那是阿维尼翁以东约50公里处的红土城(Roussillon)。这是一座在红赭石山的山腰和山顶上依山而建的古城,放眼望去,裸露的山脊和山崖到处都是耀眼的红褐色,并带有深浅不一的纹路,道路上红尘滚滚,所有的房子都是用红土和红石头做出来的,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赭石矿床,盛产天然的颜料,印象派画家梵高用这里出产的颜料画出普罗旺斯浓烈的色彩,野兽派画家马蒂斯也曾在此镇居住过,他的画颜色狂野对比强烈,笔下裸女身体的颜色,就象红土城的颜色那样鲜明。出于环境保护的需要,现在这里的赭石矿已经不允许开采了。古城建于罗马帝国统治时期,经历了千年的岁月洗礼,依然傲视脚下起伏的群山与苍茫的大地,象一位红色的卫士,在湛蓝纯净的天空下守望着普罗旺斯。

第二站来到索村(Sault)的一个薰衣草园。刚刚盛开的顶部带有紫色小花串的薰衣草,一行行一列列整齐地在脚下申延,但没有想象中的“一望无际”,也未成熟到期待中深深的紫色,因此一下车的感觉,确是有点失望。这个时候,司机把小面包车开到远处的树荫下,眼前视野所及之处,只有我们这八个从车上下来的人。此刻的太阳仍然眷恋着这片广袤的山谷,洁净无比的天幕上有几朵白云在游荡,远处有翠绿的群山环绕,寂秘幽深;周边田野的尽头有房舍几所,但不见农夫村妇;花田小路边的绿树或疏或密,呼应着微风和紫气精华;而总有那么几棵杏仁树,象伞那样开在薰衣草园中央,孤独又傲慢;脚下的柏油路懒洋洋地在阳光下打盹,久久不见有车辆经过。在薰衣草盛开的普罗旺斯,没有喧嚣,没有尘埃,没有追逐的游人,更没有都市的纸醉金迷和快速节奏,只有宁静、朴素、简单和纯洁,这就是人们向往的普罗旺斯!

司机悄然把车子开到田头,无情地催促众人上车,然而大家都不愿意离开这份紫色的宁静,不愿意离开只有我们八个人在肆意享受的旷野,也许下一站很缤纷,但我们只愿沉迷这里的唯一和纯粹。当然司机不会让步,我们被拉到了下一站:天空下白色的石头城(Gordes)---法国最美丽的村庄。拥有约两千居民的石头城坐落于沃克吕滋山脊南部,海拔370米,面向吕贝隆山区,大部分建筑修建于中世纪时代,用料是山上的花岗岩石,蓝天下一片片白色的房舍依山而建,成阶梯状层层叠叠,简直就是一座白色的天空之城。这次我们只能远观,在山腰公路边的观景平台上欣赏这座山顶之城,没有象到红土城那样开进去并下车行走其中。我想象得出如果住在这个天空之城,白天定有白云缠腰,晚上可摘星星揽月亮。

离开了白色的石头城,我们来到了黄色的向日葵花田。要说那是花田有点过分,其实只有半公顷左右,方方正正,刚好在一个拐角处,后面是一个大户人家,高高的院墙上爬满常青藤。我们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下车拍照。对于当地人而言,那只不过是村头一片派不上大用途之地,但对于城市来的游人,这片黄色的诱惑太迷人了,短短的五分钟连拍摄姿势都未摆好就要走人,有点无奈。

最后一站是着名的塞南克修道院(Abbaye Notre-Dame de Senanque),这座坐落在狭窄的山谷之中的修道院,建于1148年,罗马式风格,但极为简约,屋顶全为灰色,取材于当地的灰石岩,石头砌成的院墙和房舍,没有装饰花纹或雕刻,当初为贫穷的修道士之临时居所。后来修道士们在此种植薰衣草、养蜂、经营磨坊和田庄。据说这里的薰衣草做出来的各种产品质量上乘,为普罗旺斯之冠,因此里面设有一间很大的商店,专售修道院出产的各类产品和旅游纪念品。各式旅游车和旅游团排成长队开进这个本来应该是寂寞的山谷,令修道院门前不算太大的薰衣草园游人如鲫,这是我们这一路上到过的最拥挤的景点,也是停留时间最长的地方。

普罗旺斯地区位于法国南部,历史上曾经是罗马帝国的一个行省,有绵延的山谷、蔚蓝的海岸和地中海灿烂的阳光,盛产各类农产品,本来与美丽优雅浪漫等流行词无关。三十年前,即1990年,英国作家彼得梅尔(Peter Mayle)出版了他的第一本普罗旺斯系列作品《普罗旺斯的一年》,记录了他从大都会伦敦和纽约移居到普罗旺斯乡间的山居岁月,结果一时洛阳纸贵,从此把普罗旺斯带到世人眼前,让普罗旺斯成为了追求朴实归真、简单宁静之生活形态的代名词,也成了法国着名的旅游和度假胜地,人们从世界各地蜂拥而至,看田园景色,让微风拂面,感受地中海阳光的慷慨赠予,慢慢寻找心中的那方宁静与无华。

(写于2019年9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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